快看小说网 > 其他类型小说 > 探索 > 探索第7部分阅读
    始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时期,主要是找到了两名关键证人。其中一名张姓男子声称他手上握有吴伟夫行凶的直接证据,可王奇在和他碰头之前便被车撞成重伤,之后他音讯全无,下落不明。在知道凶嫌是吴伟夫后,晓昭对那张姓男子的下场并无乐观想法,所以现在只能倚赖岚春了。

    他看看手表,再过两个小时,吴伟夫就会押送到这来,他已经下令押送员警严加戒备,他双拳握紧,希望一切可以顺利!

    岚春不明白泪水为何不停地落下,虽然眼前蒙胧一片,可她仍快步走下伊甸园之馆通往下方道路的阶梯。

    “岚春!”

    一听到他的呼喊,她拔腿就跑。

    这个骗子!她不要再见到他了!他怎么可以……可以是律师?他可以是任何职业——无分贵贱,但就是不该是律师!

    但眼泪让她看不清路,一踏到平地,就往大海方向奔过去,她记得那边有很多的礁岩,可以让她躲起来!不让他找到她。

    她跑得不算慢,但是羲雅更胜一筹,他大步的拉近距离,眼见她跑向海边,不禁心急喊道:“注意看路!不要被礁岩绊倒了!”

    可她恍若未闻,依旧跑过去,他不敢太过逼近她,免得害她摔倒了,好不容易见到一块较平坦之地,他一个箭步飞跳过去,恰好拉住了她的背包,她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的前冲力被他的拉力阻挡,力道往旁边倾斜了过去,而旁边正好有一块大岩礁,眼看她就要跌撞下去,他赶紧侧身挡在岩礁前,让她倒在他的怀中,由他承受与岩礁的撞击。

    火热的痛感立刻从他赤裸的手臂传过来,令他皱紧眉头,可他无暇看自己的伤口,他立刻低头检视怀中的岚春。

    “怎样?有没有撞到?”

    岚春一会儿回过神,立刻奋力挣扎,挣扎间又令他的手肘伤处磨到岩礁,即使痛得龇牙咧嘴,他也不愿意放开她。

    “你放不放?”方才跑步时已费了不少力,再加上刚才的惊吓,她根本无力挣脱。

    “不放!”

    她气得举起手肘就想往后拐去,他忙张臂用力将她环在身前,让她动弹不得。

    “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从今以后不准你再管我的事!”她用尽气力尖吼道。

    “我偏要管,从昨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毫不让步说道,非要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可。

    他的话令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切一切,他们是那么紧密的黏在一起,寸步不离,几乎分享了彼此内心所有的想法和情感,甚至还动情亲吻,默许彼此更进一步。

    可想到他居然忘了将最重要的事跟她说,她就火冒三丈。

    “错!从现在开始,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过你的阳关道!”她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扳开,可当她低头时,却发现他的手臂伤痕累累,还流血了!那斑斑血迹印上她的手。

    她立刻停下挣扎。“你……受伤了!”他的血暂时将她的怒火冻住。

    他苦笑。“对!被那些岩礁给刮的。”

    她愣了愣,思及方才的情景,伤……是他护住她时弄的。

    “我的要求真的不多,我们好好的、冷静的谈一下,好吗?”他低下头,脸颊贴著她的头顶。“即使是被宣判死刑,也得要弄清究竟犯了何罪?如果真要我为『律师』这个工作承担刑责……”

    她沉默了一会儿。“……先松开我。”

    他文风不动。

    她轻轻叹息。“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你要跟我谈吗?”

    “……嗯!”

    他松开了她,但保持最高警戒状态,以预防她食言逃跑。

    岚风春解下背包,蹲下打开后,拿出一个小塑胶盒,里面放的是简易医疗用具,打开小瓶食盐水先为他清洗伤口,再拿出棉花棒,沾上碘酒为他消毒,有许多伤口都被磨破皮露出肉了,所以当碘酒沾上去时,也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在她为他包上纱布时,他开口问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厌恶『律师』?”

    她没马上回答,包扎完之后才开口。“你又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你的工作是什么?”

    他叹气。“一开始我没对你讲我是个律师,是因为性马蚤扰案让我上了新闻,这件事已经弄得我快烦死了,走在路上就怕有人指指点点,后来见你好像不知情,我还庆幸你大概没春新闻,因为当你和我说话、看著我时是用正常、自然的态度,而不是用异样的目光,所以我才没那么多嘴说自己是律师,免得让你认出。”

    这个理由她勉强可以接受,她其实有瞄到那个新闻,但没看完,想来如果当时不是听到“律师”涉案感到敏感而立刻转台的话,那她一开始就可以摸清他的底细了。“……那后来呢?你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跟我说。”

    这次他的叹息更大声了。“小姐,后来我满脑子就只有你的事情,除了你以外还是你,压根都忘了自己的事情,尤其是工作这种小事,早就被我抛到脑后了!”

    嗄?听到他说满脑子都只有她,令她原先只剩一半的怒气又消了一半,而且还脸红了。“谁相信你!”嘴巴虽这么说,可仔细回想,这两天的事紧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而且她不能自欺欺人,真的有感觉到他的注意力百分百都放在她身上,所以她才会……陷得那么快。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这是事实,而且……你也直到现在才说你讨厌律师的嘛!”如果她事先就声明了,他绝对不会自讨没趣,但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她的偏见。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将背包背上,站直身子。

    她没有再跑开,只是动也不动地望向大海,过了许久才开口。“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爸爸是个敦厚纯朴的老实人,我妈妈则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家庭主妇,那时家里开了一间小商店,虽然不能跟7-11比,但是因为我爸妈人好,所以邻居都喜欢到我们家购物,尽管没赚很多钱,但日子过得小康、平和。

    “直到有一天,我爸的朋友向我爸借钱投资做生意,爸爸认为对方是认识多年的老同学,再加上我们家也没有急需用钱,便慷慨答应,还免利息,连借据都没有签,甚至同意做对方银行贷款的保人——”

    一听到此,羲雅已经可以拼凑出个大概,可他仍沉默听著。

    “没过多久,那个朋友做生意失败了,钱不仅拿不回来,连银行都来向我爸要钱,但我爸钱都借出去,哪还有钱还?我爸赶紧找他朋友出面解决,可那朋友却表示没办法,他也没钱……我爸气不过,终于上法庭告对方,而说没钱的朋友,居然花钱请了一个大律师来帮忙辩护,对方律师说根本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爸有借钱给他朋友,甚至反说是我爸欠他朋友的钱,所以才帮他做银行贷款的保人,帮他还钱……”

    岚春握紧了双拳。“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律师如何在法庭上大放厥词,无中生有,颠倒事实,扭曲真相,我爸当场气急攻心,在法庭上晕倒过去,我跟我妈是边哭边把我爸送到医院去急救的……”回想起那一幕,她的心依旧发狠地刺痛著。

    “我……我坐在……救护车上,看到那个律师跟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法庭,对自己方才将一个人逼昏送医急救的行为,毫无歉疚之心……”说到这,她已忍不住哽咽。

    羲雅闭上眼,那个律师是人渣!

    她深吸口气。“后来法庭宣判,要我爸遵照银行的规定,替他的朋友把钱还给银行,在离开法庭前,那个律师走到我爸面前,脸上带著微笑说:『记得下次不要随便答应朋友做保人了,也要有识人之明呀!』我爸无话可说,只能把店和住的房子都卖了,为他朋友还债……钱给了银行之后,我父亲身上只有几万元……”说到这,她几乎泣不成声。

    对此事,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流乾了,可一说到还是忍不住——

    羲雅一把将她拥进怀中,轻轻抚著她的背,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日她听到他与芋芋的对话时会有所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能再度开口。“后来我们勉强租了间小套房住下,没了店,爸爸和妈妈改去建筑工地做临时工,那时我也想休学,可他们说再怎么苦,也一定要让我念完书。隔没多久,我父母在骑机车去工地工作时,路上出了车祸,当我从学校赶到医院时,只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我送他们进太平间后不久,撞死我父母的小客车司机带著律师过来找我谈判,他说出事的路段没有红绿灯只有闪黄灯,且路口有一大片竹林,司机看到我爸妈时有按喇叭,但是我爸妈却没停下来,因此才被撞到,所以责任不能全归那个小客车司机……话都是他们说的,我根本无力反驳。”说到这,她不再哭泣。“他们愿意赔偿一百万做丧葬、安家费用……但过没几天,那个律师又跑过来找我,就在我父母的灵堂前面,说什么他查出我父亲刚刚破产,认为我父母根本就是蓄意撞车自杀,他们不愿意再赔一百万,要就拿二十万,不要就拉倒——我当时根本就无法说什么,也无力说什么,对我而言,多少钱都不重要了,我宁愿我爸妈复活,也不要一毛钱……”

    听到此他的心都碎了,为什么她会遇到这样的事?但这时他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容易信任人了,看她父亲信任朋友的下场!

    “尽管后来法律还了我公道,判这是对方的错,对方不仅要赔偿我,保险公司也要偿付保险金额,而我——就用那些钱买了房子,想要再建个家。只是……家里再也没有我爸妈了……”对她而言,一这等于是她父母用生命换来的金钱,以保障她日后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著他。“你可以告诉我律师有什么值得称许的吗?你们要为雇用你们的人争取权益,ok!那没关系,只是对我而言,他们是毁了我父母还有我家庭的凶手,我没办法原谅!真的没办法!”

    “并不是每个律师都那么的不顾公理正义……”他勉强开口说道。或许那些律师是被他的当事人所蒙蔽,只是……连他都不想为那两个家伙寻找脱罪的理由,他想为岚春狠狠揍那两个家伙。

    只是——他怎么办?在她一竿子打翻全船的人时,他也是那艘船上的人!

    羲雅闭了闭眼。“但是……你要因为我没做过的事,而远离我、拒绝我?”他无法不自嘲。“我自认自己不是个太差的律师,虽然没有每次官司都打得很漂亮,但我也从来不会为了追求胜诉而罔顾追求事实真相……就拿这次性马蚤动案件中控告我的林小姐来说,她因丈夫不肯给她赡养费,所以坚决要求保有监护权,她丈夫因而诉请法庭裁决,林小姐告诉我她有多可怜,丈夫、婆家对她怎样不好,听她的遭遇,会让人忍不住心酸,觉得她真的太倒楣了,怎会嫁给那种人?可当我去收集证据时,从邻居口中我又得知另一个不同的故事,林小姐并没有像她口中说的那么好,她会怒骂、殴打丈夫,顶撞公婆,对小孩子不闻不问,动辄又打又骂,邻居都说她是个泼妇,这些证词亦透过她的朋友、亲人口中得到证实。就个人而言,我亦不赞同孩子的监护权由林女获得,但身为她的委托律师,我必须尽可能保住她身为母亲的基本权利,虽然我得承认,这场官司打输了是很没面子,但心情却觉得很轻松。”

    他定定看著她。“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家出事时,能够担任你的律师,这样我就能尽最大力量保障你们家的基本权利。”

    她不发一语看著他,此时她已冷静下来,但内心复杂矛盾不已,先前听了他解释的话语,对他的怒气已消失,理智告诉她不该因此排拒他,可就像有些人看到蟑螂就厌恶,甚至害怕的失声尖叫一样,她对律师的厌恶亦成了本能的一种,要她一时片刻放下,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

    看著他专注望著她的面容和眸子,对他——她要怎么讨厌他?

    他比谁都还迅速攻进她的心中,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所以他的隐瞒更让她无法忍受,对他……她现在是又爱又恨。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你给我一点时间吧!”她朝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让我可以慢慢接受你……以及你是个律师这件事。”

    听到她这么说,他顿时如释重负,仰头看著天,默默感谢上苍,至少她没固执的要他立刻远离她的生命,只要她肯尝试接受,就有扭转劣势的机会。

    “好!我会给你的,今天还有没有想去哪里?我带你过去。”

    她思索了一下。“不用了,我今天还想在九份逛逛。”

    “那我陪你……”看到她的表情,他轻叹口气,不愿太性急。“就当我是保镖,而不是个律师。”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两人循著原路走上大马路,打算步行去九份,就在此时,一辆厢型车突然停在他们旁边,羲雅警觉地将岚春拉到身后。

    车门一开,冲下来四名壮汉,羲雅立刻大喝:“岚春!快跑!”

    他冲向前挡住他们,但他们人数众多,两个负责对付羲雅,另外两个则绕过羲雅去追岚春,羲雅有练过空手道,但对方亦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有一些武功底子,虽成功踢揍对方好几下,但他们也没让他有机会去援救岚春,不一会儿,他就听到她的尖叫声。

    他心神俱裂转头欲探视,头上却传来一记重击,令他眼前一黑,而肚子挨上的一脚更让他不支跪倒在地,接下来只感到拳头与脚不断地踢落在他身上。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岚春尖锐的哭叫声:“你们不要伤害他!不要再打他了!我求你们!别再伤害他了!”

    第八章

    礼拜一 a 09:30

    晓昭手机响起。“喂!仲凯……什么?羲雅有怎样吗?……喔,老天!我知道了。”

    他关上手机,连连深呼吸好几口气,再拿起电话。“喂!我是魏检察官,现在我要你们全力展开搜寻一个关键证人的工作,我一会儿就过去你们那边做简报,你们先待命!”

    挂上电话后,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距离吴伟夫到达这里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现在得分秒必争!

    “……血止住了吗?”

    “还在流呢!裂了那么大的口……”

    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对话在他耳边响著,羲雅试图张开眼睛,想要起身驱走眼前的灰暗,可他才一动,头上传来的爆疼几乎令他再度晕厥。

    “羲雅醒了!”于伊说道。

    “嘿!别乱动!”仲凯命令道。

    “我……我看不到你们……”他的眼皮像被压了东西,沉甸甸的,无法睁开。

    “你头上有个伤,我们现在正压著止血,先别张开眼睛!”

    伤……瞬间所有的记忆回笼。“岚春!”他挣扎地想坐起。

    “该死!你先别动!血又流出来了!”

    “岚春她怎样了?”他心急如狂的大吼道。

    仲凯按住他的肩膀,并示意其他人就定位,免得羲雅听后反应激动,再度流血。

    “你先冷静!我们赶到时,那辆车子就已经将岚春载走,我们来不及追上去,所以现在先将你送到医院去,尚勤和孟轩则试著开车去追踪,但追到的希望不大,因为对方车速极快,很快就跑走了!我已经告知学长此事,现在学长正发动警网,紧急搜寻。”仲凯用平静的语气叙述,希望可以缓和羲雅的情绪。

    羲雅握紧拳头。“我……昏过去多久了?”

    “大概有十五分钟。”仲凯苦笑。

    十秒钟就可以定生死了!羲雅不停地吸气、吐气,不让过度的想像和惊惶控制住他,都是他的错!他太大意了!

    那些人是怎么跟踪到他们的?一定是从他们昨晚离开飞腾时就跟上了,早知道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老天!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觉得一颗心被人狠狠揪扯著,随时都有可能爆裂。

    “学长已经抓到凶嫌吴伟夫,现正在押解的路上。”

    “吴伟夫?!”羲雅迅速地在他脑海中搜寻关于此人的资料,但所得有限。

    “仲凯!”

    “嗯?”

    “我一定要把岚春救回来,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那已经不只是歉疚感而已,而是发现自己生命的另一半也随之而去的孤寂、恐惧,只怕他已难以独活。

    “我知道了!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尽全力帮助你和纪小姐的!”

    “没错!”于伊慨然说道。

    “谢了!”好友的义气令他感动,羲雅头一次这么虔诚的向上天祈求,务必让岚春活下来!

    而在求上天助阵之余,他也不能放松,尽管头上的伤令他动弹不得,且晕眩感不断袭来,但凭多年临场训练,他迅速拟定计划。

    “于伊,我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吴伟夫的资料,包括跟他往来人士的所有名单。”

    “ok!”

    “仲凯,我需要钟伟的协助,请他的父亲出面探询道上的内幕消息。”钟伟是伊甸园之馆的员工,在失忆来到伊甸园之馆前,他是某黑道大哥之子,恢复记忆后,决心退出黑道世界,继续留在伊甸园之馆,但虽说是退出了,他对黑道还是有某些影响力。

    “放心!我已经请他帮忙了。”

    “那就好……”这时羲雅再也撑不住了,人又昏了过去。

    此时医院已到,众人立刻将他抬下车,迅速送进急诊室去。

    “痛死人了!这个女人有够恰的!”阿西低头审视手臂上的伤,忍不住向坐在旁边的老大阿虎抱怨。

    “少罗唆!专心开车!”阿虎不耐的喝道,只不过是被女生抓了几下就哀哀叫,他可是被那个男子踢到肚子好几下。

    他转过头,看著被他两个手下夹在中间的女生,她的手臂分别被他的人揪住,整个人无法动弹,脸上的眼镜已经被他们弄掉了,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庞,动也不动的注视前方的某一点。

    早先抓她时,她挣扎得很厉害,可当她被架上车后,就没再动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将她绑住。

    她可能是被吓傻了——当她看到她的男伴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后。

    阿虎在心中叹口气。她也真够倒楣的,什么人不惹,却惹到一个大人物,结果惹了一身腥!至于她的下场,他转回头看著前方。不管了,先把她送到指定地点,让她可以跟那个“大人物”当面对谈之后再作定夺。

    a 10:40

    晓昭注视眼前紧绷著一张脸的男子半晌。“你认识刘菲芸吗?”

    “……”吴伟夫紧闭著嘴,用冰冷凶狠的目光瞪著晓昭。

    晓昭不为所动,表情平静地回视他。“飞腾大厦的守卫指认你经常出入刘菲芸的住处,而且当初是你陪著刘菲芸去签租屋契约的。”

    吴伟夫依旧闭口不答。

    在旁记录的书记忍不住开口说道:“检察官在问你话,请回答。”

    吴伟夫只是眯著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犀利,当场吓得那位书记低下头,不敢再迎视。

    晓昭把玩手中的原子笔,让它在五指间流畅运转著。“看来,你是打算等律师到才要开口,是吗?”

    吴伟夫冷哼一声。

    晓昭放下原子笔。“好呀!那我们就等你的律师到再开始侦讯。”他站起身微笑道:“在等的这段期间,要不要来点饮料,咖啡什么的?”

    吴伟夫冷冷看著他,一会儿后终于开口了。“我还没吃早餐。”

    “喔!饿了是吗?你想吃什么样的早餐?”

    “我要吃由五星级餐厅厨师准备的火腿三明治、小鱼乾、现挤鲜奶、现榨鲜果汁以及七分熟的蛋。”吴伟夫挑衅地说道。

    晓昭没有被激怒,脸上依旧带著微笑。“会帮你准备的,先等一下。”

    他走出侦讯室,脸上虽然带著笑容,但目光变得冰冷骇人,吩咐了一名员工去楼下员工福利社买包饼乾给吴伟夫当早餐吃后,便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打电话。

    “喂!我是晓昭,羲雅现在人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还没清醒,医生说他有脑震荡的现象,头上已缝了十针,肋骨有骨折情况。”任仲凯说道。

    “没生命危险就好,现在就担心岚春……”晓昭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如果羲雅醒过来的话,立刻通知我。”

    “我知道,那学长,吴伟夫他……”

    “他已经被带到我这了,可这家伙精得很,非要等他的律师到场,才肯接受侦讯。”

    “他的律师是高天齐,是一个狠角色,如果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吴伟夫涉案,你就得放他出来。”

    “我知道。”晓昭抑郁地说道。“如果我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办法找到岚春当面指认的话……就得让他交保出去。”

    “学长,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敢伤羲雅,就是跟他们整个做群过不去!

    “嗯,谢了!现在北部警网已经出动了,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挂上电话,晓昭用手撑住额头,他不该那么大意的,不应先调回黎扬帮他搜集吴伟夫的资料,应当让他继续守护著岚春才是,结果就因他错误的决定,让羲雅被打成重伤,岚春不仅下落不明,甚至还生死末卜!

    如今失掉一个最强而有力的直接证据,现在又该如何是好呢?

    他目光落在全家福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对!他不会坐困愁城,魏家的人可不会乖乖站著挨打。

    他拿起电话。“……黎扬,我要你查的事怎样了……嗯!麻烦你了,有消息立刻回报!”

    抬头看向时钟,从现在开始必须跟时间竞赛,在剩不到二十个小时之内,一定要找到可以让吴伟夫被关起来的证据。

    想吃五星级的早餐?

    他冷哼。去牢里吃呗!还免费的咧!

    他没事吧?他还活著吧?岚春现在只想放声大哭、大叫!

    但此刻的身体好像不是她的,想怎么动都不能随心所欲,因为她的手臂被人抓住,她没有办法握住手向上天祈祷——为他还有自己祈求一切都没事。

    她没有办法看清整个世界,因为她的眼镜已被踩坏了。

    她没办法去她想去的地方,因为她没有自由行走的权利……

    天!接下来,她是不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呢?

    不!不能活下来也就算了,如果可以拿她的命换羲雅的命,她愿意!

    他一定要平安没事!她不会再在意他是不是律师,她愿意收回以前咒骂律师的所有话语,不再骂他们没子没孙、不得好死……

    忆及他欺身挡住其他人、要她先跑,然后被人打倒在地那一幕,她的心就好酸、好酸。

    可眼泪还来不及流出,她就被人用力拖拉下车,带进一间屋子里。

    “小姐,你在这边等一下,我们有人要跟你谈一下。”被称为“老大”的男子对她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男子的面容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你到过我家,对吗?”

    阿虎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问这种问题,他也乾脆。“对!我们前天有到你家去,想跟你谈一谈,结果你却逃跑还报警,弄得我们很难跟上面交代。”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她还要开大门迎接夜半闯来的不速之客?!

    想到他们对羲雅的伤害,想到他们不顾法理的绑架她,想到那肆无忌惮把人丢下楼的凶手,想到那只死鸡,怒焰在她心中熊熊燃起,燃烧了她原先的麻木和痴愣。

    好极了!如果她难逃此劫,非死不可的话,她一定要让他住的地方变鬼屋!

    她深吸口气。“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到?”她冷冷的问道。

    她冷静沉著的态度反令阿虎吓了一跳。“我们已经通知他,他……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我知道了!要谈吗?那就好好地谈!有洗手问吗?”

    阿虎手指著后面。“那间就是了!”

    她点个头,便背著包包走进去。

    将马桶盖盖上,她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备用眼镜戴上。

    再度看清整个世界,真好!心里亦像吃了颗定心丸。

    她开始打量整间浴室,里面是密闭的,没有窗户,摆设跟一般浴室没什么两样,但不知有没有人在监看,她没打算在陌生的地方宽衣解带。

    她打开水龙头掬水洗脸,想到羲雅,她眼泪再度流出,只好拚命泼水洗脸,直到外面有人敲门,问她在干么——这代表这浴室是有隐私的,她按下抽水马桶当作回答。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一定要想办法反击!

    从包包中拿出乾毛巾出来擦拭,跟乾毛巾出来的尚有一把瑞士万能小刀,一边擦脸,一边谨慎地将小刀塞入裤子口袋中。

    擦乾脸后,重新戴上眼镜。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如果真只有死路,她也不会乖乖就死,活了二十几年,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防著这些恶人,怕惹到他们,让自已受伤,都躲在屋子里了,结果还是躲不掉,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想跟她谈?行!如果是那个凶手亲自跟她谈,那最好!

    也该跟他好好算这一笔帐了,她绝对要反击!

    a 11:25

    “刘菲芸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吴伟夫才开口。“她『曾』是我的女人!”

    “『曾』?”

    “对!我正打算跟她分手!”

    “分手?”

    “没错!”吴伟夫一派轻松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坐著,面露满不在乎的神情。

    自从他的律师高天齐到场后,一改方才不配合的嚣张态度,对晓昭的询问都会回答了。

    “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还不就是那回事?对她没感觉,当然就要分了!不过我也不会亏待她,我打算给她一笔够过好几年好日子的钱,高律师,你说是不是?我有请你帮我准备。”

    高天齐只是微微一笑,但没说话,在检察官侦讯过程中,他不可以未经允许就发言。

    “哦?既然你有打算给她分手费,那她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面处理她的后事呢?”

    “我也不是故意不马上出面,她死的事情都上新闻了,好歹我在政商界还小有名气,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她的事而上报。”

    “看样子你的女人要静静的死,才能得到妥善的善后事宜,是吗?”

    吴伟夫立刻拉下脸。“检察官,你说话客气一点!”

    “我有说错吗?请指正。”

    “……”

    “案发那天,你人在哪?”

    “那天我和廖立委……就是廖应昌委员,你们知道吧?!我跟他去大陆考察几天,然后那天中午便一起搭机从澳门回高雄,这些资料都可以从立委及机场那边获得。”

    “有!我们已经拿到资料了,但案发时间是三点,你中午就到高雄了,接下来搭机返回台北,不是吗?”

    “是的!”

    “当时三点你人在哪?”

    “就在路上呀!正搭著车准备回公司处理公事呢!”

    “你没有到刘菲芸家吗?”

    “没有!我哪有空去?公司有一堆事要做耶!”

    “可是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有到刘小姐的住处。”晓昭说道。

    吴伟夫两手一摊,轻松笑道:“请拿出证据来呀!”和律师高天齐交换了视线,露出自信的微笑。

    狗娘养的!果然是他们把岚春带走的!否则不会笑得那么嚣张。晓昭强忍怒火。

    “我很欢迎你提出证据,但也可以让我提出不在场证明吧?”吴伟夫自在的笑道。

    哼!是早就安排好了吧!

    “可以呀!不过……等我们厘清几个疑点之后,我再看你提出的不在场『证据』吧!”晓昭翻了翻卷宗里几十张文件,露出灿烂的微笑。“这些疑点还不少唷!我们『慢慢』来吧!”

    现在能抢多少时间就是多少!希望黎扬、仲凯他们会有重大进展。

    “这些都是和吴伟夫有往来的名单……可恶!多得跟什么似的,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有,想要一一过滤清楚,得费上一个礼拜的时间。”于伊说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羲雅坐在病床上努力研读吴伟夫的所有资料,他抬头看向刚讲完电话的仲凯。“怎样?钟伟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仲凯看了看他,羲雅从一个小时前清醒过来后,便不停地做追查工作,想叫他休息一下亦是白费工夫,在岚春没有平安回来之前,他是不可能会休息的。

    和羲雅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见到他如此拚命,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很认真。

    “钟伟透过他父亲调查有没有杀手接到吴伟夫的案子,如果有的话,会立刻跟我们说,待会儿他会带人赶过来,看能不能从吴伟夫认识的人中得到一些线索。”

    “嗯!”杀手这两字牵动了他,思索了一下。“我们有没有办法拿到吴伟夫的资金调度状况?如果他真的有请帮手帮忙的话,应该会有金钱上的往来。”

    “想要调到他银行资金往来状况,要请学长那边发公文才可以。”

    “现在没时间了!我们得另循管道取得。”

    “我知道了!我跟我金融界的朋友联络看看,看他们能不能帮我这个忙?”仲凯说道。

    “麻烦你了!”

    羲雅伤口上的麻药已全退去,现在阵阵疼痛不停传来,尽管医生吩咐他要好好休息,可他没办法,现在任何一丝线索和可能性都不能轻易放过,他只求——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好,也不要像现在音讯全无。

    岚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羲雅在心中呐喊道。

    a 12:30

    他们把她关进一个小房间中,之后就留她一个人在那,没收了她的手机,包包则在检查过后还给她。房间里有床、有电视、有厕所,是一个位在一楼的小套房,房间内每扇窗都有铁条,而窗外的景色显示这里是荒野之地,方圆百公尺之内,见不到其他的房舍。

    方才来的路上她没有眼镜,也搞不清他们到底把她带到哪了,只觉得有绕山路。

    门打开。“小姐,便当来了!这个给你!”阿西将凉掉的便当放在她面前。

    她还可以吃饭?强忍下困惑。“那个要跟我谈的人还没到吗?”

    “是呀!也不知道他在磨什么?小姐,吃完就把便当空盒放在这边,我待会儿来收。”

    “等等!”

    “什么事?”

    “我可以看电视吗?”

    “可以呀!遥控器你自己去找。”说完后,阿西便走了出去,把门锁上。

    他一离开,岚春立刻冲到门边,耳朵贴靠著门板听著。

    “那个小姐在问人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呀?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现在先把人看好再说。”阿虎说道。“快来吃饭!”

    到底是谁要见她,要干么?

    岚春走到梳妆抬,打开便当,里面菜色还挺丰富的,躺在最上面的大块排骨额外吸引人。

    这该不会是死前最后一餐吧?!

    早餐没吃的她,到了中午早已饥肠辘辘,这排骨饭实在诱人,但她还是没打算吃下任何他们送来的东西。

    打开包包,拿出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饼乾啃了起来,渴了就喝自己带的矿泉水,一边吃一边思索著该怎么离开这里?

    吃完饼乾后,她将便当盒中的饭菜倒一些在饼乾的包装袋中,然后束紧,希望他们认为她有吃……

    她在房间东找西找,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遥控器,她打开电视转到新闻台,想知道有没有播出羲雅的相关新闻,至少他已算是“名人”了,如果出了意外,应该会有人注意到。

    她很专注地看著新闻,外面看守的人曾进来看她一下,然后又走出去。

    今天天气很热,过了中午后气温升高,房间内有装冷气,机型颇旧,他们帮她开了冷气后,说她可以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后便离开了。

    门关上后,她继续看著电视,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把头转向那台冷气机,注意到安装冷气机的那个窗户外并没有加装铁条,而如果她把冷气机拔下来的话,就可以从那洞口爬出去!

    太好了!有逃出去的路了!她高兴的跳起来。

    拆装冷气机对她而言从不是难事,她每年夏天来临前,一定都会将家中所有冷气机清理乾净,换上新的滤网。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挡住那门,不让那些人闯进来,发现她正要做的事。

    她环视整个房间,寻找可用之材。

    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她或许没有什么高强武功,但她最会做的事就是如何让她的窝成了防御的最佳堡垒,足以拖延时间。

    她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