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小说网 > 其他类型小说 > 探索 > 探索第4部分阅读
    狠狠睡上个几天几夜就好了。

    但——不能。

    他的家以及所有认识的朋友,全都被监视了,如果他一出现,必死无疑。

    而他身上的钱只剩两千块,得省著用这些钱来填饱肚皮,否则他很快就会饿死街头!

    现在好像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他把脸埋进掌中,该死!他是被鬼迷了心窍吗?谁不好惹,敢去惹那男人?!

    他掀起衣服,腰间绑了一个黑色腰包,打开那包包,拿出一叠照片和底片,现在——这些照片,是他目前所有厄运的来源。

    如果那天,他没有因为不甘和嫉妒心留下来守著拍照,那么今天就不一样,顶多他只是会到刘菲芸的墓前去祭拜默祷一番,毕竟——她是个对他很好的女人,总不吝啬花钱买礼物和衣服送他,虽然那钱不是她的,可她对他真的有用心……

    而且她很美、很媚,经验丰富,跟她在床上所体验到的性欢愉,是他最刺激的经验。

    但……她就这样死了,就这样死在他的镜头前……

    如果他在那家伙把她拖出屋子前就跳出来阻挡,或许她就不会死了,但他却像看好戏般的不停拍照,一心只想把那家伙跟女人鬼混的丑陋德行拍下来,好卖给八卦杂志,好歹那家伙也是在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本以为那人只是把她拖到顶楼去教训一番,孰料他居然丧心病狂地把人直接丢下楼去!

    天!

    他当时就应该明白,那男人是个冷血动物,可以毫不留情的把人给杀了!

    偏偏,他没有马上报警,反而躲了起来,把他拍到的照片洗出来后寄给那男人,看那男人愿不愿意花钱把他的罪证买回去。

    因为从报上得知,有人看到了凶手,却还不知道凶手的身分。

    当然!他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那个家伙,原本想说,那人愿意给钱,那他就赚了一笔,可他还是会把照片交给警方,因为他要为刘菲芸讨回公道!

    可他作梦也没想到,那男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竟然在黑道下达追杀令,说什么要见他的尸体……而白道的部分,他原本要和侦办此案的检察官碰面,并将照片交给他,哪知才刚见到面,检察官就被突然冲出来的车子撞成重伤,至今生死未卜,而他及时逃脱,差一点就被抓到。

    这一点使他明白,那男人也拥有掌控白道的能力,和检警挂勾,只怕他还没走进警察局,就已经先被通风报信抓到私下了结……证据也会被毁掉。

    现在该怎么才好?他揉著充满血丝的眼睛,下一步该怎么走才好?

    突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靠近这间偏角落的男厕。

    他立刻抬起头竖耳倾听。

    “给我好好搜!有人看到那混球在这个车站中!”

    “是!”

    他全身血液倏地结成冰,天!他的行踪因为方才去车站7-11买吃的时候曝光了吗?现在是来抓他的吗?

    他恐惧的听著那愈来愈接近的脚步声……

    岚春突地惊醒过来。

    狡兔有三窟!

    不知怎地,方才居然梦见王羲雅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一这句话,她吓了一跳,然后就清醒了过来。

    瞪著一室昏暗,好一会儿才回神。

    现在几点?看了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到二……她只睡了四个多钟头。

    狡兔有三窟!

    岚春从床上爬起来,真够了!为什么这五个字像是在她脑中发酵,不断地膨胀,把所有的睡意都给阻隔了。

    走到浴室洗把脸,再到厨房泡一杯热牛奶,看能不能将睡意唤回。

    端著热牛奶走到客厅,拉开门帘,可她并没有立刻往对面看过去,低头静默了半晌,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定可以应付得来……

    深吸口气后——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刘菲芸的住家,接著再抬眼看向对面顶楼。

    并没有任何人或是任何曾在梦魇中出现的景象——

    只是梦中——被推下楼的人不是刘菲芸,而是她……不过梦中的她,则拚命将那想推她下楼的人推开、踢踹,就是不让对方有机会靠近她……

    注视那黑幢幢的楼影,她只希望那个凶手可以赶快被抓到,唯有他被抓了,她才能够不再作噩梦,老是被吓醒。

    突地,某种奇怪声响惊扰了她,听那声音似乎是从中庭传来的,在这样静的深夜中,一点小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微蹙著眉头,推开纱门走到阳台往底下看,只见到好几个人穿越中庭走向她所居住的大楼,动作快得令人起疑——发生什么事了?

    强烈不安顿时袭过来,她立刻转身走回屋中,一边打开电视转到监视频道,一边用紧急电话联络管理员,可是管理员没有回应,而萤光幕……白花花一片,什么都没有!

    监视器坏了?!

    她立刻挂掉电话,心跳如擂鼓,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觉知道有事要发生了,而且是跟她有关的!

    冷静!冷静!

    天!不行!此刻她脑中完全空白,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对!报警!

    但又有一个声音阻止了她,如果只是她多心,那些人是这里的住户,刚好在凌晨两点回家来而已……

    对!说不定是这样!

    但电梯上升后停在她这一层打碎了她侥幸的妄想。

    尽管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在颤抖,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贴上窥视孔,见到一群人从电梯走出来时,她的心脏简直要跃出胸腔。

    那凶恶的长相……是她在路上碰到都不会再多看“眼的人物。

    “是这间?!”

    声音虽低,但足以让她听得一清二楚,全身血液结冰。

    屏住气息,她慢慢地往后退,小心退开。

    目前她与这些人只隔著这两道门,虽然全都是铁门,可天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破门而入?!

    啾————

    门铃陡地响起,令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惊呼出声,她紧紧地掩住嘴巴。

    她的门铃声被设定在最小——只能让屋内人听得到,虽然此刻对她而言如雷声般的响亮,但——绝对吵不到左邻右舍,即使听到了,此刻众人都在睡梦中,又有谁会发现呢?

    啾————

    很快地,第二声再度响起,如催魂声般……

    这个家可以给你足够的庇护吗?

    王羲雅的话蓦地窜入她脑子里,该死!他早看出问题所在。

    没错!她是装了监视器和警报器,可——她终究是处在一座楼的顶端,如在城堡深处中的房间。

    一旦城堡被攻进、包围,她根本无路可逃,且当敌人距离不到两公尺处,打电话叫警察来都太迟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

    狡兔有三窟,而现在——她也只有三条出路。

    大门——打开直接和那群不明意图之人硬碰硬,但怎么死都完全无法预知……

    阳台——直接跳下去,和刘菲芸一起做跳楼鬼,死法和后果虽已预知,但——这是下下之策,还不如直接开大门算了,赌那未知性的百分之一。

    而最后一条就是——她抬起头,顶楼的温室。

    啾————

    第三声门铃响起,这回不客气的加上了重重的敲门声。

    她不再迟疑了,奔进室内,将电视转到可以看到顶楼监视画面的频道——太好了!没人,没看见任何人!他们还没到顶楼去。

    把握时间!她给自己一分钟的时间离开这屋子。

    冲回房间,顾不得换下身上被充当睡衣的休闲体育服套装,抓了件长外套,以及一只早整理好的背包便往后头冲,这是紧急救难背包,九二一地震发生后,她便整理出来的,里面有一套换洗和保暖衣物、水、手电筒及几包乾粮,这几天她更是将所有的防身器具都丢进去,就是为了不时之需,只是——真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了。

    跑没几步,又旋身奔回,抓起放在电话机旁已充好电的手机及压著的一张纸片,将它们全塞进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拿起电话,按下一一九,一确定有人接听,就压低声音说道:“有坏人闯进我屋子,快来!”

    她没有挂断电话,要让警方可以查出电话来源,知道她的地址。

    穿上放在后阳台备用的布鞋,轻轻打开通往温室的铁门,这时敲门声更大,感觉好像是被人直接用脚踹,但也幸亏这个声音掩盖住铁门开启的异响。

    她赶紧爬上温室,将铁门关好上锁,然后低下身子爬到温室门边,透过透明的外墙,确定顶楼无人,这才轻轻打开门,感觉到夜的凉风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然后深吸口气,冲!奔进黑夜中。

    而在她门外的那群人。

    “阿狗,停住!你想把整栋楼的人给吵醒呀!”带头的人忍不住低声喝道。

    “啊——这个女人睡死啦!怎么都不会出来应门?!”阿狗贴近铁门,想透过里面那一道门上的小孔看有没有动静?

    “闭嘴!”带头的对另一个人说道:“阿威,她到底在不在家?”

    “一定在!我们没有看到她出去!”阿威说道。“……她可能被吓到了,不敢开门。一

    带头的沈思了一下。“你到对面顶楼去,看能不能看到屋内的动静?”

    “好!”

    “阿西,用工具把门直接打开了,被阿狗刚刚这样一闹!可能有人会上来看,动作快点!”

    “是……”

    十分钟后,他们闯进屋子中,但人——不在?!

    但桌上一杯仍温热的牛奶,及开著的电视,显示这个屋子的主人刚刚还在的。

    去哪了?人可以从十八楼消失到哪?所有人开始翻遍屋子的每一处,但——没有,像是蒸发了一般,连个影子也没有。

    几个人聚集在后阳台的梯子瞪著那个关著的铁门。

    带头的那个人转向电视,这才注意到那不是一般节目,而是监视画面,原来人家早注意到他们,不禁大声咒骂出来,他愤怒地将那些电线扯断、将电视机推倒。

    “快!到顶楼去找人!”

    通往温室的铁门已被锁上,所以他们只能走出屋子,从外面的安全梯走上去,可还没走出屋子,远方便传来了警车呜呜声,而且有愈来愈靠近的情况。

    带头的迅速环顾室内,看见拿起的电话,他冲过去,看到上面的拨话显示——119,天杀的女人,她报警了?!

    “该死!我们快点离开这!”他立刻下达命令咆吼道。

    岚春一离开温室后,并没有立刻逃离,鼓足勇气,钻过水塔的空隙,来到了对面的顶楼,她尝试推了几楼的安全门,可全文风不动。

    为什么大家今天就这么乖,都有把顶楼的门关上呢?她欲哭无泪的想道。

    这样她就不能从其他楼层下去,可以向其他人求助,现在——她完全被困在顶楼了。

    就在那时,她听到异响,有人推开门上来顶楼!

    她知道是那帮人上来了!立刻矮下身子,没胆子也没时间探头查看,沿著矮墙,尽可能拉开彼此的距离,可当她经过刘菲芸被推下楼的地方时,她仍旧忍不住发抖。

    老天!没弄好!可能下一个下去的就是她!

    阿弥陀佛、耶稣基督,请诸神保佑我,我知生死有命!亦读过西藏生死书,所以不会太害怕死亡,但是要我这样不清不楚的死在那些坏人手中,说什么也不甘心!

    一边在心中不停的默念,也不停的祈祷,希望夜色够黑,那些人不会发现到她!

    锵!

    有人撞到水塔了。

    干!

    一声国骂传了过来,在静寂的黑夜中更显得刺耳。

    这时她人已经退到不能再退的地方了。

    现在——她也只能躲进会议室了,拜托!门千万不要锁著。

    那人很快就会爬过水塔,只要他已经研究出穿越的方法……可随著传来好几声锵和干的混声,便知道对方还没抓到要领。

    而谢天谢地,会议室并没有锁死,她很快闪进去并将门锁住,同时确定所有的窗户及另外一头的门都锁上了,这才躲进会议室前面的讲桌底下,将原先预藏在袋中的电击棒、防身瓦斯都握在手上,口中含著哨子,屏息以待。

    有如过了一世纪。

    静——

    并没有任何人考近会议室。

    过了十几分钟,依旧无动静,直到听见警笛声鸣起,她闭上眼睛,谢天谢地!

    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就挂断,虽然如此,床上的人已被惊醒过来,羲雅坐起身子,被单滑落,露出精削的身子。

    眯著犹睁不太开的睡眼,瞪著放在矮衣柜上的电话,是他在作梦吗?为什么他好像听见电话在响?

    他躺下,不一会儿又坐起,叹息的下床走到电话旁边,当看到来电显示及时间,他立刻清醒过来,刚刚真的有电话,而且从刖面几码看得出似乎住在同一区……

    不知为何,他直觉认为是那位纪姓小姐打来……当然有可能只是他胡乱猜测,可他仍拿起电话回拨。

    电话响了两声便立刻被接起。

    “喂!”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羲雅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挂上微笑,真的是她!

    “纪小姐,你找我?”

    “王、王羲雅吗?”

    “对!这么晚你还没睡?!”瞄一眼闹钟,快三点了。

    “抱歉吵醒你,可是能不能请你给我魏检察官的私人电话,我只有地检署的电话。”

    “这么晚了,你找他做什么?”听她的语气很急,他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出了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静了片刻,长长的吸气声,令他的心同时吊高,可他保持镇静,等待她调好情绪。

    “……一群人闯入我家!”

    “什么?”他不敢置信的拉高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那你有没有怎样?”

    “我从温室逃开了,他们没有抓到我……可是我的屋子——”说到这,她又停了下来,一声掩不住的啜泣传入他耳内,但很快就听不到声音,他猜她把话筒给掩住。

    “报警了吗?你们大厦管理员呢?”他夹著话筒,打开衣柜,飞快地换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回答。“管理员……被打昏,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去急救,大楼的监视器全被砸了,警察已经到场处理了。”

    “那现在有没有人在你身边陪著你?”他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弯身将鞋子拿出。

    “没有……不过没关系,现在警察在这里,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我只是想告诉魏检察官发生这件事。”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通知他,待会儿见。”

    “咦?等等——”不等她说完,他就将电话切掉,直接拨电话给晓昭,将事情说完后,他穿上鞋子,拿起钥匙拉开门便跑了出去。

    待会儿见?!

    岚春愣愣的看了话筒,他要来?!他来干么?她只是向他要魏检察官的电话,然后打电话告诉魏检察官发生的事……

    一想到他这么晚还会赶来,莫名的,她脸又烫热了起来。

    在决定打电话给他之前,她曾犹豫了一下,一方面顾及到时间已那么晚,一方面想到又要再跟他有所互动,令她有些不自在。

    但——她打了,衡量现况,有必要立刻和魏晓昭取得联络,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此刻她的处境变得相当危险,如果今夜她未及时醒来,就在睡梦中让这些人闯入她家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拨了电话后,又有些后悔,告诉自己响五声,如果没人接就把电话挂断……

    谁知到了第四声,她就挂断了……可没料他竟会回拨,一听到他低沈稳重的声音,她竟有想嚎啕大哭的冲动了——有若听到最亲的人的声音。

    好吧!这证明了她真的只是普通女人,在面对帅哥时,即使他有点大男人般的讨人厌,但还是本能的会被吸引、会有点怦然心动。

    啊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拍拍脸颊,让自己恢复清醒。

    她并无意要任何人赶来,何况来也没用,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现在——

    她转头看著屋内,想哭的情绪再度涌上,屋子一团乱,电视被推倒在地,电线被扯开丢在地上,洁白的地板上有著肮脏的鞋印,原本摆放在房间中的布疋全被推倒,她房间里的床被推倒,衣橱也被打开了……

    见到此景,她全身便忍不住发抖,有种被强j的感觉……

    这些人、这些人……竟然蛮横的闯入她的私密天地中,大肆破坏——

    她的心很痛,因为这里可以说是她的一切呀!如今居然……

    更教人沮丧的是,她现在不能整理这一屋子的散乱,得等辨识人员过来采集指纹和证据。

    泪水无法控制地落下,方才的恐惧和现在的心痛,全都在此时袭了上来,再也无法克制,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紧紧抓住抱枕,用力地发泄自己心中的委屈。

    王羲雅以最快速度赶到飞腾大厦,一走进大门便立刻被还留在那边的警察叫住,他表明自己是纪岚春的朋友,并留下证件登记后才被放行,一名警察陪著他上去。

    羲雅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警察,对方绷紧著一张脸,表情严肃,看来发生这事他们也不好受。

    管区的警察都曾被知会过要多加注意飞腾社区的安全,尤其是纪小姐的,没想到还是发生这样的事,被上面狠狠训刮一顿已是免不了的事,所以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走出电梯,见岚春家门户大开,吃了一惊,在看到那被破壤撬开的门锁,羲雅立刻沈下脸,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居然三更半夜闯入人家的家里,而且毫不避人耳目?

    一进客厅,便看到岚春低垂著头,抓著抱枕缩在沙发中。

    “纪小姐!这位先生说他是你的朋友,你认识他吗?”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来的警察先说了。

    岚春抬起头,颊上泪痕犹在,和他相视片刻,才点点头。“我认识。”

    “那他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

    羲雅一等那警察离开,便来到她的身前。“你有受伤吗?”她哭过了,他的心微微一抽。

    她摇摇头,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取一张面纸,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我没让他们找到我……魏检察官怎么说?”

    “他马上赶过来——”他看了看手表。“再过三十分钟应该就可以到了。”看到屋内凌乱的景况,眉头皱紧。“这些是他们做的?”

    “嗯!”

    “可恶的家伙,真的是无法无天!”他忍不住愤愤地咒骂道,随即转过头看著她。“你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学长要我跟你说,叫你把行李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他严肃地说道。

    要她离开这里?她脸唰地一白,离开她的家?

    “检察官要我去哪里?”她轻轻地问道。

    “你有比较可以信任的朋友能够投靠吗?”

    “……有!但是我不想去找她们!”

    “为什么?”

    “这些人都可以轻易地登堂入室来找我,我的朋友如果收留我,她们也可能有危险的,我不要连累她们。”她已经想过了,她看到的那个凶手不知是何来头,有这么大的力量嚣张至此,现在她一人成箭靶也就算了,毕竟人是她看到的,但她绝不会将妍羽、冬蓉和秋雅等好友拖下水的。

    可除了她们之外,她又还能依靠谁呢?看看这屋子,如果这屋子没了,被破坏了,她还有容身之地吗?她还有什么可依附的?

    离开……这个念头几乎吓坏了她,九二一地震发生时,她不得不暂时离开,因为过度剧烈的摇晃,使她的家变成战场,可那是因为天灾,而现在却是人祸!

    但人祸比天灾还恐怖。

    深吸口气。“先找一间饭店或旅馆——”她不确定的开口说道,可看到他不赞同的表情,静默下来。

    羲雅看著她。“如果你不介意,今夜可以先到我那边住一下,我那边的警卫有两班,不只是大门,电梯以及通往我住的楼层进出也都需要id卡,外人不是那么容易进来,如果硬板,和警局连线的警报器会立刻响起。”

    沈默半晌。

    “这样不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二我们两个住的地方近,今夜先在我那边休息,等天亮、休息够了,我再陪你回来整理屋子。”

    这个提议打动了她,后面这个理由对她很重要!现在恨不得能立刻大扫除一番,将所有外来侵入的痕迹清扫得一乾二净。

    只是——有一点她无法不开口问清楚。

    岚春抬起头看著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收容我?我们才刚认识而已。”

    羲雅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你有这个需要,而我正好可以提供。”

    “典型大男人想保护女人的那一套?”

    “不!纯粹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互助与合作。”

    她愣了愣,张了张口,却又没说什么的合上,她现在还在坚持什么?

    “你很不相信人,是吗?”他终于可以清楚的捕捉到她那份疏离感是从何而来。

    她没费事否认。“我只相信少数人。”

    “这个少数……不会超过十根手指头吧!”

    “……没错!”唔!五根指头之内。

    “为什么呢?”

    她耸耸肩。“因为这世上值得信任的人太少了!”

    “真的是这样吗?究竟是因为能信任的人少?还是你的心不愿意开放呢?”

    她和他对视片刻。“……都有。”

    话出口后,她就有些后悔,干么这样老实的跟他招认?

    但她的坦承却令他惊喜,感觉到他们之间那道墙低了一点。

    “能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敞开心胸信任人吗?”他小心地探索,想知道她的底限究竟在哪?

    他很快就知道答案,因为她很直接的就拒绝。“不能!”

    好吧!他暂且就此打住,不过——

    “你今夜愿意先到我那边休息一下吗?……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对你乱来的话,你可以向我学长告状,让他起诉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咬著下唇沈思了一下,最后点点头。“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在她进卧室前,她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今天……其实是你叫醒我……”

    “叫醒?!”

    回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回来,脸颊已多了两朵红云。“……因为你突然跑到我梦中大喊『狡免有三窟』,然后我就被吓醒……”

    他愣了愣。“你……梦到我?”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回头再瞪了他一眼。“没事跑到别人的梦中做什么?”发觉到自己的语气竟有撒娇的意味,脸上的红晕漾得更深,忙住口不语,快速地走进卧室中。

    羲雅则好一会儿才意会她话中的意思。也就是因为梦到他,所以她才会突然惊醒过来,然后躲过这一劫?!

    掩不住的得意从他的嘴角绽开,愈想笑容愈深,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此时此刻他竟有种像在法庭胜诉般的快感。

    唉!不容易呀!

    他带著笑往后靠向椅背,现在就等学长到来了。

    第五章

    礼拜日 a 8:00

    梅华琳弯身,轻轻地将垫在女儿背后的小毛巾抽出,经过几个小时翻睡,毛巾早已湿透,怕孩子著凉,所以赶紧抽出换上另一条乾净的,孩子在扭动了几下后,再度沈入梦乡中。

    凝望孩子甜美无邪的睡脸,华琳内心充满了无限满足,原来生命会因为自己有了分身延续而感到更加圆满,现在光是想到女儿长大后就要嫁给别人,就已经无法忍受,所以她终于理解当年婆婆害怕儿子会弃她不理的感受了。

    人道是“养儿方知父母恩”,这话一点也没错。

    忍不住低头偷吻女儿憨甜的睡脸一口,把小被被盖好,方直起身子走出房间,而任仲凯已讲完电话,正坐在沙发上发愣。

    “老公,是谁这么早打电话来?”星期天早上八点不到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身为一家旅馆的老板,六点就该起来了,但她这个做律师的老公则不用那么苦命,难得星期假日,该好好休息的,待会儿才有精神应付他俩的小宝贝。

    “是羲雅。”

    仲凯脸上的表情令华琳略微皱眉,她走到丈夫身后,用手环住他的肩。“羲雅那小子又闯了什么祸?性马蚤扰事件不是才刚过没多久?”

    “闯祸?”仲凯执起妻子的手轻吻一下。“老婆,你对羲雅很没信心。”

    华琳扬扬眉。“谁叫他老栽在女人身上,也不知道跟他说过几遍了,别老是对每个女人都那么体贴、绅士,引来一堆桃花,像这次的『性马蚤扰』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从未见过这种双面人,对男人、同性的生物,羲雅会有多样性不同面貌,可对女性——几乎是单一的,亲切、温柔、善解人意……集所有女子心目中白马王子应具备的条件于一身。

    说白一点,他对男性很直接,对女性则是间接三次方。

    “你也别怪他,他是有家训在身的。”

    “家训?”

    “对呀!王爸爸可是自小教他一定要尊重女性、保护女性,一切以女性为主。”

    华琳失笑道:“为什么?”

    “因为王妈妈驭夫有方呀!王妈妈更是自小就告诉他,女人就像宝物一般,要好好对待,所以他对女性的态度绝对是异常尊重。”仲凯反身将华琳抱进怀中吻了她一下,轻抚她的肚子。“可惜咱们儿子还没生出来,不然我也会这样教导他的。”

    华琳笑著与丈夫嬉闹一会儿后,才正色道:“你要儿子尊重女性是好事,但他的态度还是要有所拿捏,可别让女性对他有过多的期待。”

    想想看,一个外表俊帅、不骄矜自满,对女性绅士守礼、又不是同性恋的男人,岂不是女人争相追求的瑰宝?!

    仲凯执起妻子的手轻轻啃著手指。“其实他已经尽量避免了,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很少与女性有公事以外的互动。”

    “那这次性马蚤扰事件又是怎么发生的?”

    “这是……女方因为求爱被拒,自尊大受打击所做出的无理智、激烈性报复行动。”说到这,仲凯就不得不为羲雅辩白,那种女人是典型的得不到、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只是她没料到羲雅手中握有反制她的证据,才搞得自己的下场难堪。

    华琳静默了一下。“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羲雅谈过一次很真的恋爱……”

    “嗯!”

    “为什么会分手?”

    仲凯思索了一会儿。“那是羲雅在大学时谈的恋爱,其实羲雅一头栽进爱情时是很惊人的。”

    “怎么个惊人法?”

    “绝对的专一跟深情,而且宠女友宠得不得了。”

    华琳愈听愈觉得有意思。“哦!怎么个宠法?”

    “每天接女友上下学,风雨无阻,女朋友一通电话打来,不管他手上有多忙的事也都会立刻放下飞奔过去,女友跟他念的是不同系,期中考到了,他还会帮女友收集考古题、做复习……”

    华琳皱眉。“他这样还可以念完法律系呀?”

    “可以呀!他有办法让自己全低空飞过,只是他也没白念那些商学系的科目,我们事务所中就属他对商事法和企业会计财务问题最熟悉。”

    “可是……那个女生会不会太依赖他了?”接送她可以理解,但连功课……?

    “是呀!那女生的名字我记不得了,羲雅都叫她小琪,我们就跟著他叫,她是个很娇小、美丽的女子,”看就会让人心生犹怜,忍不住想要照顾、呵护的那一型。“

    “心生犹怜……好难得听到你用这种名词形容女生。”明知吃这种醋很无理,可就是忍不住。

    仲凯轻笑,低头亲了老婆一记。“很不幸这一款女性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偏偏——羲雅一遇到她,就百分百地发挥他对女性所有的骑士精神。”

    缘分不就是这么一回事?“那——后来为什么会分手?”

    “羲雅大学毕业后便去服兵役,感情也就在一这两年中起了变化,因为小琪是那种很需要男友整天陪在身边……讲好听点是陪伴,讲难听点就是要有人能供她使唤,毕竟这四年下来早已被羲雅宠坏了,所以一旦羲雅不在身边,其他大献殷勤、可抚慰其寂寞芳心的男人就有机可乘了。”

    “等等,小琪不爱羲雅吗?难道连这两年都不肯等?!”

    仲凯轻轻叹息。“应该是爱吧!但她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接受了其他男人的『好意陪伴』,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变心,当羲雅回来时,她还是很开心的迎接他,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后来,因为羲雅决定要考律师,便进入补习班准备考试,小琪是很体贴地不再像大学时要求羲雅时时陪著她,羲雅以为她出社会工作后变懂事了,但——哪知这是因为有其他男人可以在羲雅不在时伴著她……”

    “天呀!”华琳摇摇头。“羲雅知道的话怎么受得了?”

    “嗯!当羲雅考完律师考试,有较多的时间跟小琪在一起时,这才发现小琪脚踏两条船,而且已长达两年了。”

    “那——羲雅有没有抓狂?”

    仲凯摇摇头。“他没抓狂,也没杀了情敌,相反地他出人意料的平静,不仅好言好语的跟小琪提分手,还祝她幸福快乐!”

    静——

    一分钟后。“他也未免太有绅士风度了吧?”华琳难以置信地说道。

    仲凯将脸贴在华琳的脸庞。“其实这也不是绅士风度,后来我才明白他的心思,所以能理解他为何会那样做。”

    “怎么说?”

    “还记得以前你向我提出离婚时,我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你离去的事情吗?”一思及那记忆,依旧令他揪心。

    华琳也沈静下来,那是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呀!“……我记得。”

    “当时我认为,如果你离去比待在我身边幸福的话,那我选择放你走。我想羲雅也是这样的心情,他尊重小琪的想法,如果有另外一个男人可以给予小琪真正想要的,他又有何理由不退让呢?”

    这道理她能懂,但——“那是多少年的感情呀?可以这样说一让就让吗?”华琳依旧难以相信。

    “羲雅就做到了。可他从此也不再轻易跟女人谈恋爱了,几乎不让自己跟女人再有机会进展到那样的关系去。”

    “是被伤害太深,所以畏惧爱情?”羲雅这样的转变倒好,比起受到刺激,开始变相玩弄女人的男人好多了。

    “不知道,我们没讨论过这些,他现在虽然维持单身的状态,但我有想过他是怕重蹈覆辙,现在的他很忙,只怕也没什么心思好好追求女人,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先专心拚事业再说,更何况,他也需要时间好好再重新认识女人一番,从中寻找能成为他理想伴侣的对象。”

    “他有那么务实吗?”

    “有!”

    “唔……”听完后,华琳对羲雅的“事业桃花”问题可以稍加释怀,不过,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发现老公的手正不安分的吃她豆腐时,她终于想起来,忙不迭压住老公的毛手。

    “对了!你还没说羲雅为什么会这么早打电话来?他出了什么事?”

    仲凯认命地停下。“他要请假。”

    “请假?”

    “今天他没办法过来当你的活动工作人员,而且从明天起他要休假,至于何时销假,他会再通知我。”

    嗄?华琳皱眉。“你们合伙人之间的福利有这一条吗?”

    “没有!但这是我和他合开律师事务所以来,他头一次做出这样的要求,而且还很不客气的讨了点人情。”

    “什么样的人情?”

    “就是我曾经跟你到这间爱情宾馆探视情况,却因莫名的风暴而被迫留在这里三天的事情嘛!那段时间都是他代理我的工作。”

    怎能忘得了?就是因为那关键的三天,使他们夫妻俩重燃热情,破镜重圆,对此,仲凯是非常感谢羲雅的。

    “那,你非得答应不可了。”华琳笑叹道。

    “不答应也不行,而且他还说 他可能会带一个女孩子到『伊甸园之馆』来。”

    “咦?”华琳睁大眼睛,无法抑制惊喜。“这可是我开店以来,他头一次要带女孩子来。”

    “没错!”

    “哇噢!”好片刻华琳只能挤出这两个字,她正努力消化这项讯息。

    仲凯微微一笑。“对呀!哇 噢!很期待吧?”

    礼拜日 p 1:30

    做家事对某些人而言,是件极枯燥乏味的事,可对岚春而言,透过这样机械化的动作,反而可以让她去思考一些事。

    就像现在,她就可以利用机会好好思索关于王羲雅这个人的事。

    她一边整理被推倒的布疋,一边注视正在客厅低头修理监视器电线和机器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