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小说网 > 其他类型小说 > 探索 > 探索第2部分阅读
    样咬牙努力撑著,不就是希望像影集“洛城法网”一样,穿著帅气的法袍,在法庭上滔滔不绝、雄才大辩的伸张正义、捍卫法律……

    可时至今日,只能说戏剧是戏剧,现实是现实,而且依台湾的法律制度,想要像美国律师一样可以大作个人秀的机会实在不多。犹记早期时,他曾为一位被控诈欺的当事人辩护,当时他的当事人因为买卖房子过程处理不当,且将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最后房子落到银行手上,买房子的人认为他隐瞒向银行贷款的事实,而一状告上法院。

    当时他准备了好几项当事人为什么不得不向银行贷款的理由,正打算好好地为当事人辩护时,谁知法官打断他,直接转问当事人:“是不是你把房子卖了,把钱拿到手,银行的问题解决就没事了?”

    当事人答:“只要银行愿意接受就可以,而不要强制将屋子以低价法拍,能让我用市价卖出就行了。”

    法官大人说道:“好!那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去跟银行协商,让你的房子能顺利卖出,既可以把贷款还给银行,而买你屋子的人也可以得到房子,这样行吗?”

    “可以的!法官大人。”

    “那律师,就请你协助当事人跟银行协商调解,这样一来,就可以撤销刑事诉讼,在民事法庭就可以解决了。”

    啊咧?“呃!是……法官大人。”

    从那一刻起,他发现有些案件,与其花时间在法官面前陈述他的当事人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而犯了法,还不如定下心来和法官及当事者一起思考怎么解决问题比较好。

    毕竟多数法律案件都是起于人与人之间的冲突,能用情理先解决就解决,如果不能,再祭出法律。

    而他与那女子,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用情理点化她这颗顽石,可他真的很怀疑,她有足够的理智和eq接受吗?

    收拾好公事包,走出休息室,他今天上午的案子就只有这一件,所以不想再多待在这,以免面对过多的关注——不管是善意或恶意。

    才走出去,就遇到了他担任检察官的学长魏晓昭。

    魏晓昭一看到他。“学弟——”

    “学长,只要你再敢提『性马蚤扰』案一事,我就跟你翻脸。”沈下的表情威胁意味十足。

    晓昭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那我跟你翻脸翻定了,我的确要问你相关的事。”拍拍他的肩膀。“等我一下。”

    羲雅真想掐死这个一向受他们爱戴、尊敬的学长。“学长,我没时间。”

    “我建议你乖乖的等,别逼我发公文喔。”可亲的学长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

    这下无路可逃,羲雅重重地叹口气。“……是。”

    这件性马蚤扰案因为滥用媒体成了公众事件,检察官本来就有权处置此事,如果让检察官提起公诉,那就更大条了。

    “总之得等我一下,我要值班,去每个法庭坐一下。”晓昭边说边扮个鬼脸。

    “是。”

    两人一起走到法庭,魏晓昭理了理镶粉红色领的法袍,走进法庭,羲雅则站在门口观看。

    这是个烟毒案件,法官已审理完毕,就等检察官到场。

    魏检察官走到右边的席位,一开口便说道:“请庭长判决。”

    法官道:“既然双方无异议,那在x月x日宣告判决。”语毕,便宣告退庭。

    魏晓昭走了出来,对羲雅露出抱歉的笑容。“还有两个,再等我一下下!”

    “没关系,学长,你忙!”他已认命低头了。

    羲雅看著魏晓昭在几个法庭穿梭,每次停留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

    现在法律规定,当法官审理刑事案件时,检察官都应在场,确定起诉事实,但因为检察官人数严重不足,每天工作做不完,根本没时间立庭,所以便采用轮值的方式,在法官请庭务通知下,检察官到个场,哪怕只是待两分钟都可以……

    面对此一状况,虽能理解,但也不能不慨叹台湾的司法体系和运作上有了问题,是极需要解决的。

    “终于赶完场了。”魏晓昭摇摇头。“真希望下次司法考试时能多招一些检察官进来,法官都已经快人满为患了。”

    “别这么说,他们法官每天也有审不完的案子。”

    “是呀!说来说去,如果世上犯罪的人能更少一点就好了。”晓昭轻叹道。

    “学长,你还在期待乌托邦的存在吗?”

    “当然!人生因为梦想而美丽!”晓昭朗朗笑道。

    听到此,羲雅就不得不佩服这位学长,即使每天所见的都是人性最晦暗的那一面,却还可以保持如此乐观的态度,实在是了不起。

    “学弟,你们事务所会议室真的有装监视器吗?”来到检察官办公大楼,晓昭单刀直入问道。

    羲雅静了一下。“有装,但——”他抬起头。“没有时时开启。”这是为了保障基本的隐私权。

    “那你被指控性马蚤扰时,监视器有开启吗?”

    羲雅直视这貌似温和,但骨子里精得跟狐狸一样的学长。“学长,监视器在该开时就会开了。”他保留地说道。

    晓昭扬起眉毛,然后轻笑出声,表情有一丝钦佩。“学弟,你还真敢呀!这棋下的可真险,如果那女人当场要求你把带子放出来,看你怎么办!”

    羲雅耸耸肩。“就赌上一把了。”当他出现在记者会上时,那女人已经变脸了,而当他拿出监视录影带询问对方,需不需要当场播出当时情况时,她更二话不说立刻吓得落荒而逃,根本不需要再播放带子,即使当记者要求,他也没播映,因为事实已不言而喻。

    “我能问一下如果那卷带子真的有录到当时的画面,我们会看到什么?”

    羲雅面无表情。“你会看到一个男人拚命的在喊:『林小姐,请你自重一点。』『林小姐,你别这样!』”

    “噗!”顾不得检察官的形象,魏晓昭仰头哈哈大笑。

    也难怪现场的记者一看到王羲雅现身时,全都窃窃私语,这么帅的人,女人应该都会自动贴上去,怎么还会去马蚤扰女人?

    王羲雅双手环胸,这件事早已被他事务所其他合伙人大大取笑过一番,算是先打了一剂免疫针,可以忍耐的等著这个笑声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晓昭才收敛,正襟危坐,清清喉咙。“你……不打算追究此事?”

    “得饶人处且饶人。”羲雅停了一下。“想想她也是可怜的,丈夫、孩子都不要她,身上又没什么钱,官司又打输……”

    晓昭凝著他。“学弟呀!你要改改这种过于为人著想和温柔的态度,也难怪女人不想放过你。”

    “我知道……”他很想改,但他一直觉得女性是世界上最弱势、需要呵护的族群,想要他凶狠以对,实在很难呀!

    晓昭沈吟了一下。“……内部本来有意思要办这个案子,也好藉此警告一些民意代表,不要随便利用公众媒体来诬告他人,但你放了个空包弹,所以也没辙了。”

    “抱歉,学长。”

    “没关系,本来是有私心想为你出口气,不过……我会跟内部说明,叫他们不要再追究了。”

    “谢谢学长。”

    门口传来轻敲声。

    晓昭走过去和来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一会儿脸色便凝重起来,投给他一个抱歉的眼色后,便走了出去。

    羲雅往后靠向沙发椅背,轻轻吐口气。

    好累呀!今天才刚开始而已,他却已有疲乏之感。

    打发时间的打量整个办公室,架上、桌上、椅子上都摆满了层层叠叠的卷宗,看著上方各悬了一个牌子,分别写著:尚未处理、处理中、难以处理、已处理,他不由得失笑,佩服学长的简单分类法。

    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全家福照片,里面的人物正是学长一家人,说到学长的家人,可是他们系上的趣闻之一。

    原因无他,除了学长的父亲魏忠一象是受人尊敬的法官,学长的五个弟弟妹妹也非常有意思,尤其是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依“昭明文选”及“论语”这两本书取的,非常容易记。

    听学长说过,他们家人的感情很好,实在很令人羡慕。

    说到家人他就苦笑,他爸妈老是跑去环游世界,还能偶尔和他聚聚、说话谈天,就已经算不错了。

    想到此,疲惫感再度升起,他揉揉眉间,近来工作倦怠感有愈来愈严重的倾向,看来,他得尽快解决手中的案子,然后放自己一个大假,或者是——好好谈一场恋爱。

    不是有人说过,恋爱可以使人产生特殊激素,会使人变得更年轻、更有活力!而活力正是他目前流失最严重的能量……

    说到恋爱!他指的是真正的恋爱,而不是和女人一般的打情骂俏,他也不懂,为什么桃花不断,可却没法定下来。

    不过他也不是不清楚问题在哪,他苦笑。

    如果能轻易忘却前女友卢琪敏曾经带给他的伤痛和背叛,或许他就可以再度认真经营一段感情。

    但这个想法还是先搁著,即使没去算命,他也觉得自己目前有“女祸”,所以少惹女人为妙,虽然表面不说,但前天所发生的事,给他的打击比预想中的还来得大,他已经宣告绝对不再接女性的案子了。

    站起身,走到可以看到外面办公室的玻璃窗前,如果学长还在忙,他还是先离开为宜。

    只见几个检察官聚在一起,正面色凝重地在说话,而他们的目光也不时瞟向旁边,令他不禁好奇地顺著望过去。

    那边坐了一个女子,只能看到她的侧面,坐姿挺直,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口口光直视前方的检察官们。

    这女子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她的颈子修长细白,有一头乌黑的秀发,从侧面可以看到挺直的鼻梁,及金边的眼镜……最重要的,她愈看愈面熟。

    突地,那女子像是意识到他的注视,朝他望了过来,一时躲避不及,视线便对个正著。

    是她!白雪小姐!

    如果先看到她的背影,他一定一眼就认出,她是他每个月第一和第三个星期的礼拜一固定会在大卖场碰到的女子,刚开始他没有注意到,直到碰过好几次,才开始对她有了印象。

    之所以戏称她为“白雪小姐”,是因为她有著白皙胜雪的肌肤,且拥有一头乌黑、全无人工色彩沾染的头发,但教人印象深刻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是她购物的方式。和她在大卖场碰过了无数面,可从未与他的视线交会过,她总是专注在货架上的物品,不像他还会去观察周遭的人。

    她走路动作很快,经常看见她快速推著推车与他错身而过,往往一阵风从他身边扫过,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这位姑娘越过他了。

    此外,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味道,但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就像已养成的习惯,每回到了星期一去卖场购物时,他总会下意识的寻找她,看到她后,便在心中和她打招呼。

    现在——她终于正眼看他了,只是——不在大卖场中,而是在地检署检察官的办公室,这情况有点出人意料。

    他挺了挺胸膛,看她会不会认出他来,不管是卖场会碰到的那个家伙,或者是……目前当红的“知名倒楣律师”……

    可她没有,只是用陌生、淡然带著探索的目光望著他,令他有种冲动,想对她比个v字手势。

    他很快注意到,她不像其他的女人一样,在看到他的容貌后,会两眼睁大,面色泛红,露出害羞局促不安的神情。她就只是——只是探索,即使隔了一小段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份专注,而他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时检察官散了开来,讨论完毕,她的视线及注意力亦立刻转移,他顿有松口气之感。

    好奇归好奇,当魏晓昭走进来时,他没有多加询问。

    “学长,你忙的话……”

    “抱歉!本想跟你多聊一会儿,但临时接到一个案子,就是在飞腾大厦发生的女人坠楼案,原先侦办这件案子的检察官,在今天早晨出门时突然出车祸,所以改由我接手。”

    羲雅知道这个案子,新闻有相关报导,而且这案子刚好发生在他家附近。

    原以为是件单纯的跳楼自杀案,但在目击证人指出亲眼见到死者是被人带到顶楼推下去时而引人注目,确认为谋杀案。

    目前只知道凶手是死者的男友,可死者生前交往复杂,想找出谁是凶手,可得费番功夫。

    他看向那女子。“那位可就是看到凶手把死者推下楼去的证人?”

    “是呀!就是她,今天请她来再叙述案情及指认嫌犯,因为案发当时,大楼的监视录影带全都遭窃,她的话是重要证词。”

    羲雅一脸深思。“遭窃?!太巧了吧!”没想到她真住在他家附近。

    “是呀!巧得过火了。”晓昭微笑附和道。

    虽然是笑著讲,但目光却是锐利的,羲雅知道,这案子已引起这位学长极大的兴趣。

    “那学长你去忙吧!有空再来找你聊天、喝咖啡。”

    “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带我老婆去你家玩。”

    “欢迎至极。”

    当他走出去时,经过“白雪小姐”的面前,但她并未抬头看他,反维持固定的姿势——低著头看著地上某一点。

    他耸耸肩,不以为意,反正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今天视线能够交会,他觉得挺有意思,不知道下回在卖场相遇时,她是否会抬头看他呢?他不禁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洒脱一笑,他离开了检察官办公室,浑然不觉“白雪小姐”后来有抬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去处。

    岚春面无表情的看著那人挺拔的身影及俐落自信的走姿。奇怪!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看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唔!没想到这个地方好看的男人还不少,不是有人说检察官、法官没几个是帅哥、美女的?

    虽不认识这男人,但猜得出他是个花花公子,因为他长得帅(偏见);对女人很有一套(还是偏见);不可一世、恃才效物(超偏见);经常让女人伤心、苦苦哀求要他不要离开她……(超无敌大偏见)。

    会让她迅速做出上述这些结论,全因为方才的四目交接。

    除了上回因目睹杀人事件被惊吓到,导致心跳不规律,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平复下来,哪知又因方才的对看,心跳再一次不规律,令她不得不承认那男子有双她见过最迷人的眼睛。

    唉,真是的!他们又不认识,他干么对她乱放电!真是太没礼貌了,她摇摇头。

    “纪小姐!”

    她立刻回神。“是?”是另一名帅哥检察官,但他给人的感觉则温和多了,令人感觉还挺舒服的。

    “请跟我到侦讯室一下,我们再做一次笔录。”

    “好!”

    第二章

    岚春打起精神,随那位检察官及另一位小姐走进侦讯室。单调颜色的墙壁,挂著百叶窗的窗户,室内的摆设简单,就只有一张桌子及数把椅子,并没有像警局有安装双面镜。

    “请坐,麻烦你将身分证给我一下。”晓昭说道。

    她依言掏出递过去。

    晓昭接过去后,看了一下。“请说出你的身分证字号。”

    咦?她眨了眨眼,然后很快地反应过来。“bzxxxxxxxx”

    “生日和住址?”

    她如实答出后,检察官才将身分证还给她。

    之前已经在警局做过一次笔录了,可检察官还会再做一次,两者会交相比对做检查。

    对她而言再回想事发当时的细节是一种折磨,可她不得不,深吸口气,开始娓娓道来,而旁边的小姐也边听边用最快的打字速度记录下来。

    说完后,魏检察官沈思了一会儿。

    “纪小姐,请教你一件事情,你为何能够那么笃定凶手是死者的男朋友?你和死者认识多深?”

    “不算认识,打过几次照面,只有交谈过一次,知道她是住在对面的大楼住户,除此之外一无所知,连名字都不清楚。”昨天从新闻得知她叫刘菲芸,可让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名字跟原先所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又怎么知道凶手是死者的男朋友呢?”晓昭对于她在警局做笔录时所提出的证词感到好奇。

    “猜的!以前经常见到他来找她——”

    听到这,一道锐光闪过魏晓昭的眸子。“来找她的不一定就是男朋友,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亲戚和朋友呀!你怎么不那样猜?”

    提到这,一朵红云飘上岚春的脸颊,她深吸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因为,有次……他们做嗳做的事被我看到了……”如果看到此景她还会猜错,那……不晓得谁的问题较大?

    “嗄?你看到他们发生性关系?什么时候?”晓昭被挑起了兴趣,不过不是对死者性关系好奇,而是被这名女子的说法及态度给触动了某丝警觉。

    真讨厌,这种尴尬的话题,要她怎么接呀?回想一下。“嗯!大约是她刚搬来的时候,有次大白天的,就看到他们在打开的窗户旁边做……做……”

    “发生性关系!”

    “嗯!就是这样。”

    “那——他们这种『状况』,有让你常看到吗?”

    她瞪著他。“我又不是变态,会常去注意这个!”只是——她得承认,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刘菲芸特别注意。

    晓昭低头看了资料一会儿。“纪小姐,你是在家里工作的,平常有常跟邻居往来吗?”

    “没有!”

    “你喜欢在家里工作?做拼被?!”

    “是的!”

    “为什么喜欢在家里?”这一点跟时下年轻女性不同。

    她迟疑了一下,有些想法并不想跟人说,但这个魏检察官有某种特质,让她不会厌恶排斥,所以她坦承地说道:“因为觉得在家里安全、舒服。”

    家是安全舒服的,晓昭对此是赞同的,但——“纪小姐,我们原本是想透过大楼的监视录影带,请你指认出嫌犯,但现在有个问题——”他定定看著她。“你们社区大楼的监视录影带被偷了,因此没办法请你指认犯人。”

    岚春睁大眼睛。“被偷?”这事她直到现在才晓得,警方之前没告诉她。

    晓昭定定望著她。“所以你们的社区大楼是否真的那么『安全』,你得要再多衡量一下。”

    “你的意思是?”岚春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台湾并没有很好的证人保护制度,所以在我们还没抓到嫌犯之前,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你是说我有危险吗?”

    晓昭沈吟了一下。“监视录影带居然会被偷,显然凶手是有预谋的,至少,我不认为他是个简单的人物。”

    “老天……”岚春不觉地紧紧环抱住自己。

    “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当然,这一切有可能只是我多心。”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多心”往往是破案的关键,他可一点都不敢忽视自己的直觉判断。

    “我们今天先进行到这。”晓昭请旁边记录的小姐印出他们对谈的记录交给她看,确定无误后请她签名。

    “对了!纪小姐,你有手机吗?”

    岚春摇摇头。“不需要,打家里的电话就可以找到我了。”

    晓昭暗暗叹息,真是碰上了一位“茧居族”。

    “虽然一这建议有点多余,还是请纪小姐暂时申请一支放在身上。”

    岚春沈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晓昭送她到门口,回到办公室后,他立刻打电话给她住所附近的管区派出所,请他们多派些警员到岚春居住的大楼社区巡逻一下。

    挂完电话,晓昭沈思著。

    昨日负责此案的检察官王奇曾跟他讨论案情,而今天早上他要出门上班前,突然又接到王奇的电话,说此案有关键性突破,王奇收到一通匿名电话,检举了杀害刘菲芸的凶手是谁,且手中握有关键证物。

    王奇猜那可能就是失踪的监视录影带,他跟对方约好了,打算带著警方去拿取,孰料没多久就传来他被车撞的消息,至今还在医院尚未清醒过来。

    他揉揉眉间,他可不会蠢得把王奇出事视为意外。

    到底——杀害刘菲芸的凶手是谁?为什么王奇不对他坦白说,反而更加慎重其事,神秘兮兮的?

    唉!王奇、王奇,你得赶怏给我醒过来说清楚、讲明白呀!

    “找出那个目击者,然后……”男人伸出手,在脖子上做出割颈的手势。

    “yes,sir!”

    岚春别过脸,立刻推著推车走离那排电视墙。

    什么嘛!那么多的影片不放,干么要放这种连片名都很耸动的片子,叫什么“xy追缉令”的,而且好死不死的让她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够差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沈重了。

    走到食品区,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已经两个晚上没好好睡著过,经常莫名惊醒过来,然后就瞪著对面顶楼的屋顶发呆,直到天明。

    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她好怕他会突然出现在顶楼,然后冲进温室跑到她的屋子里,将她除去……

    想到那男人冷酷、毫不心软的把人“扔下去”,她便不寒而栗,在与他对视看到正面的刹那,她知道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良心和道德为何物。

    检察官的话让她的心情更加沈重,有草木皆兵之感,就害怕戏剧中常上演的“杀人灭口”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

    看来得多采购一些食品,暂时就别再出门了,反正——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开始将一些耐放的乾面、肉乾、罐头放进去,当她推著车子欲到下一排架子时,却和另一辆推车相撞。

    “对不起!”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出声道歉,岚春抬起头,愣了愣,是个戴墨镜的男人,她顿时寒毛竖起,充满匚

    可不一会儿,便觉得他很面善——啊!是早上在检察官办公室碰到的那个男人,对方也认出她来,俊帅的面容在短暂的错愕后露出礼貌的微笑,原来她在非礼拜一的时候也会到此购物呀!

    “你好,没想到会在一这再碰到。”他决定主动破冰。

    “……是呀!”本想当做不知情的绕过,谁知他竟会出声打招呼,令她不得装死,可恼的是,他的声音比想像中好听多了,让她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以前,我经常在卖场这里碰到你。”他进一步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觉得他背影眼熟。“我想起来了!”

    “很巧!”

    “嗯!很巧!”

    说完这两句话,气氛却沈默了下来,两人都推著推车杵在走道,这时有人要推车从他们中间穿越,两人赶紧让开。

    说点什么吧!不然这样僵下去,有点难退场。她想道。

    该说什么吧!不然这样冷下去,实在很尴尬。他想道。

    “你……”

    “你……”

    哔——暂停!

    两人尴尬地对看一眼。好!再来一次,但这回 岚春举手让出发言权,示意他先说,她一向不擅社交,还是把发球权交给对方!

    羲雅坦然接下,男人本来就应该要主动一点。

    “我就住在江南天下,离这里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

    江南天下?!她知道那里,是刚建好不久的高级住宅区,每坪要二十万以上。

    她点点头。“我住在飞腾大厦,从我住的地方可以看到你们那里,咖啡红的建筑物,外型很不错。”啊咧!她在说什么呀?怎么会讲出这堆废话?可以感觉到一股冷气袭来。

    为了补救,她勉力将钻进脑袋的社交话题整理一下,然后尽快丢出。“你……现在不用上班吗?检察官不是都很忙吗?”此时还不到中午,仍是上班时间。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以为自己是检察官,可见她真没看到新闻、不认识他,他心情莫名轻松了起来。“检察官是很忙,不过我不——”话还没说完,又有人想推车越过他们,话题又暂时被打断。

    这样可以了吧?虽然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但应该可以就此打住,寒暄不用太多,两、三句带过即可,更何况她还不认识他,岚春露出礼貌的笑容。“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也不待他回应,点了个头,便继续推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嗄?羲雅有点回不过神,很少有女人跟他哈啦这么短的,她们总是不停地说,努力推销自己……

    天生的好奇心与热心发作,浑然忘了自己近来有女祸之虞,他刻意把推车朝与她相反的方向前进,不过在巧妙的东弯西拐后,还是在摆放卫生用品架子前再度碰著了。

    这回,他抢先一步微笑、开口。“你也来买卫生纸呀?”

    再一次碰面,她发现自己已没有先前的慌乱了,她轻轻点头。“卫生纸涨价涨得凶,难得今天是特卖品,便宜一点。”

    “你也喜欢买特卖品吗?”

    “还好!”说完后,她开始拿起不同品牌的卫生纸,就它们的张数和价格以及质地做比较。

    他等了半天,发现她还真只有给这两个字。

    哗!好大的一块冰墙呀!再撞下去,只怕他也会成个冰柱了,可如果他就这样退却,他王羲雅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念。

    “我非常喜欢特卖品,每次都会买一些回去,觉得物超所值。”律师最会唱独脚戏的。

    奇异地,这话发生效用,她有反应了,眉头皱起。“这样做未免太浪费了,业者永远都会推出低价商品来刺激消费者购买欲,但有些特卖品并不是特别需要的,买回家只是占空间,我只有对食物或者卫生用品会比较注意,免得浪费过多资源。”

    唔!话总算多了点,而且条理分明,显然不是自闭者,他微微一笑,只要她再多讲一些话,或许可以比较清楚她的个性。

    至于知道她的个性为何对他突然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也不知所以然,可终于能够跟白雪小姐讲话了,让他觉得很新奇,且活力十足。

    “我觉得还好啦!浪不浪费因人而异吧!”话一说出,就看到她脸上浮起“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表情,然后耸耸肩,转过身,不再开口说话,原本的进展倏地退回原点。

    他不死心,再接再厉。“你一向都买那么多的东西吗?”发现她推车里的东西多得有些吓人,以食物居多。“你家里的人口很多吗?”唔!那一车够五个人吃上一个礼拜。

    这话触到岚春的痛处。家人?!忍不住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礼貌客套不再。“东西多不多关你什么事?你问的也太多了吧!”抬起下巴。“与其在此浪费时间问我问题,为什么不花多点时间去侦查案件,追缉犯人呢?这不是你们检察官的责任吗?拿国民纳税的钱却在上班时间跑到大卖场来买东西,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耻吗?”一想到那个凶手还逍遥法外,便不由自主把沮丧和怒气全吐给他!

    可耻?!三道黑线立刻滑下,当下他便想开口回嘴,哪知——她一撂完话后,便转身推著车子快速离去,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正想抬脚追上,可除非他是死人,如果会再继续碰钉子让自已伤得满头包,那——还是让自己名字倒过来念好了,反正雅羲王也不会太难听。

    只是——没想到白雪小姐不仅冷漠,且浑身都是刺,靠近她周围一点五公尺处就可以感受到那刺和冰冷。

    他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不该出声攀谈,反弄得以后在卖场碰面时会尴尬。

    唉!距离果然是美的……

    不过 她的指责也不完全错,他的确是跷班出来买东西,可他并不是公务员,没有拿著人民的公帑却不做事呀!他只是暂时脱身喘口气一下,待会儿他还是会乖乖回到事务所去,面对那如山高般的案子。

    转过身,看著琳琅满目的货品,突然失去探索购买的欲望,决定将推车里的东西,归位,其实这些东西家里都还有,带回去之后也只是搁著。

    正如白雪小姐所说的——买了只是多占家里的空间罢了,她说的有理,而他一向从善如流,奉理为上的。

    在拿著可当今天中午饭菜的凉面和便当结帐时,他下意识在卖场中寻找她的踪影,不过——找不到了,人多货架多,难以觅到。

    耸耸肩,罢了!下一次碰到的机会还是有的。

    届时,他应该已经做好面对她冷漠刺人的准备,且清楚地对她宣告——他,王羲雅不是个会浪费人民公帑的检察官。

    再次碰面机会很快就来到了。

    羲雅走出卖场,来到自己的脚踏车停靠处,将口罩、忍者龟帽一一戴上,正要离去时,却看到了白雪小姐,一见到她的处境,不觉咧了咧嘴,好笑地看著她使力将她的脚踏车牵拉出来!

    同是脚踏车一族,备感亲切。

    但在看到她把刚刚在卖场中采购的大量物品摆进脚踏车车篮中时,笑容立刻消失,不会吧!她该不会是想用脚踏车将那堆东西载回去吧?前面的车篮那么小,根本无法塞进那么多,而且也会造成前面车头不稳,这样很危险的。

    他把脚踏车重新停好,打算过去劝阻她时,却看到她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大纸箱,摆在后座上,然后把物品摆在箱中,他停下脚步,好奇的看著她的后续动作。

    东西全放进纸箱后,她拿出黑色的伸缩橡胶绳绑好,层层叠叠固定住,确定牢考了,才把空的推车推回,骑上脚踏车离去。

    看来——她是个挺谨慎的人,懂得让前后平衡,他这才放心的转身。

    两人住在同一区,免不了会有一段同路。

    刻意放慢速度,不让自己越过她,琢磨著该如何解释厘清她对他的误解……

    突地,他察觉到——同样与她保持“适度距离”且跟在后面的人不是只有他而已,还有一辆咖啡红色的厢型车也在尾随著。

    羲雅眯了眯眼,观察一阵之后,确定那辆厢型车的确在跟踪她,而且注意到,前面的路渐宽,且车子较少,考虑了三秒后,他将脚踏车的变速器调到高速,然后飞快地向前骑过去,越过那厢型车时,刻意地朝车内看了一眼,但因为车窗贴上反光纸,所以看不清楚车内的情况。

    很快地,他就骑到岚春身旁,岚春几乎在他考近时便立刻转过头看向他,因为她的手把上装有后照镜,可以看到身后的动向。

    羲雅把口罩拉下,见她因认出他而张大了眼。“别慢下来!也别回头!赶快往旁边的小巷子骑!”

    “你……?!”

    “快点照做!有人在跟踪你!”说完,他伸手从她车后的纸箱中随意拿出一包物品,放到自己的车。

    “快!!假装你要追我!”他把口罩又拉好,快速地往旁边骑去。

    岚春愣了一下,这人……在搞什么呀?但当她从脚踏车上的后照镜看到那辆颜色令人生厌且行进慢得离谱的厢型车,警觉亦起,再也不迟疑地跟在他的后面,同样将变速器调到快速档。

    果然,随著她的路径转换,那车子也跟著变换,并且加快速度,她开始紧张起来,更加用力踩。

    见到旁边有条小巷子,是单线道,大车不容易进来,羲雅立刻骑进去,回过头,看岚春有跟上来,便又继续往前骑去,然后又弯进另一条巷子……

    连续转了几个弯之后,直到没再见到厢型车的踪影,且刚好有一家派出所,这才停下来。

    岚春看到他停下,而且是停在派出所前,才跟著停下来,否则她原本计划抢过被他拿去的东西后,就扬长而去。

    把车子牵到他的旁边。

    羲雅解开帽子和口罩,看看四周。“你没事吧?”

    “没事!”岚春凝视著他。“你怎么知道有人跟踪我?”眼神充满了怀疑。

    一天之内连碰两次面可以算巧合,第三次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可不会浪漫到认为这是“缘分”所致。

    “找出那个目击者,然后……”男人伸出手,在脖子上做出割颈的手势。

    “yes!sir!”

    她不觉握紧把手,全身充满警戒,想起影片中有些杀手故意藉著英雄救美来讨主角的信任,最后目的达到,就要下手杀主角……

    现在应该是解释她误解的大好时机,尽管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

    “碰巧看到!我从魏检察官口中得知你刚好是某案的关键目击证人之一,所以多留了一下神。”

    她眯了眯眼。“你真的是检查官吗?”

    “不是!我是魏检察官的学弟,我叫王羲雅。”本想掏名片给她,可想到自己目前出名的状况,还是省了吧!两手一摊。“我不是公务员,所以绝对没有浪费人民辛苦的纳税。”

    岚春看了他一会儿,从腰包中拿出刚刚办好的手机,拨了地检署的电话,而在听到她的话时,羲雅不觉瞪大眼睛。

    “喂!魏检察官吗??br />